第(1/3)页 “蜂巢”地下基地的中央光柱,在林浅话音落下的瞬间,从深邃的蓝转为一种跃动的、介于金与赤之间的炽烈色彩。那不是系统默认的指示色调,更像是某种沉寂已久协议被唤醒的共鸣。柔和的女声电子音里,似乎也掺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人类的感慨韵律。 “最高权限指令确认。‘孤光协议’启动。开始检索并加密连接预设联络节点。” 全息屏幕上的全球地图陡然一变,数十个、上百个微弱的、几乎隐匿于世界噪声背景下的光点,开始从各大洲的角落浮现。它们不在任何常规通讯名录上,有些甚至位于公认无人居住的极地、深海监测站或废弃多年的军事前哨。每一个光点旁,都自动标注着简短的信息:一串身份代码,一个时间戳——大多是十几甚至二十几年前。 林浅的手指悬在操作界面上,屏住了呼吸。她发出的密电内容极其简单,只用了她和苏璃母亲在童年时约定的、一段早已尘封的数学童谣作为开头,后面跟着当前“蜂巢”的量子加密坐标,以及两个字:“危,援。” 她并不知道这些光点背后是谁。母亲从未明确告诉过她“守夜人”究竟有多少成员,又以何种形式存在。这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在绝境中的信任投掷。 第一个回应,在令人窒息的三分钟沉寂后到来。 回应信号来自格陵兰冰盖深处。没有文字,只有一段持续了五秒的、规律变化的极低频信号。陈默迅速将其导入分析程序,结果让他瞳孔微缩:“是某种定位完毕并确认接收的军用级应答码。信号源……深度在冰层下两公里,理论上是冰芯科研站的备用紧急频道,但功率和编码方式远超民用级别。”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回应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从全球各地闪现。西伯利亚荒原的磁暴异常区、南太平洋某座理论上已沉没的火山岛、撒哈拉沙漠中心一处古老河道遗迹的地下……回应方式千奇百怪:有夹杂在老式短波电台噪音中的密码,有利用民用卫星电话数据包夹带的隐藏信息,甚至有一束经过精确计算、从同步卫星反射到“蜂巢”上方特定区域再被接收的微弱激光信号。 他们并非全部表示即刻动身。一些回复带着谨慎的询问,一些提供了他们所在地的实时威胁评估,一些则分享了关于“涅墨西斯”的零星情报碎片——这个名称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在隐秘世界的底层情报圈里,正开始缓慢而危险地晕染开。 “‘孤光者’网络激活进度:47%。”电子女声汇报道,“已确认十七位成员处于可响应状态,其中九位预计能在三十六小时内通过各种方式抵近或建立有效支援链接。其余成员受限于地理位置或当前任务羁绊,但提供了情报或远程技术支持通道。” “孤光者……”苏璃重复着这个称谓。她体内的信标刺痛感在镇静剂和“蜂巢”屏障的双重作用下暂时被压制在可忍受的阈值之下,但那种被无形锁链拴住的感觉从未消失。她将自己的神经接口与中央光柱旁一个专门的数据端口连接,试图深入挖掘“蜂巢”数据库中关于自身芯片和“信标”的记载。“母亲……您到底为我,为我们,准备了什么?” 海量的加密数据流涌入她的意识。大部分是关于“蜂巢”构造、早期“守夜人”行动日志,以及对抗“数字永生协会”各种技术的资料。但在层层防护之后,她触及到了一个被单独封印、标识为“璃·源点协议”的数据核。 读取的瞬间,她仿佛被拖入了一个冰冷的回忆幻境。 不再是北极冰棺那种宏大的恐怖景象,而是一个洁白、安静到令人心悸的实验室。幼年的自己(或许只是无数克隆体中的一个)躺在观察床上,身上连接着粗细不一的管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模糊身影站在床边,背影熟悉到让她心脏绞痛——是父亲,苏明远。 但他的声音,透过回忆的数据杂音传来,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在现实里听过的、深刻的疲惫与……挣扎? 第(1/3)页